文墨咬了咬牙,眼神坚定:“师傅,您放心,我今晚再试试。我把所有加工好的轴承都逐个检测,选出误差最小的配对,再一点点打磨调整,争取把圆度降到5丝以内。”
“好样的!”明古拍了拍文墨的肩膀,眼中满是欣慰,“只要能达到这个精度,我们就能投产之前设计的那些齿轮和轴类零件,车床就能真正派上用场了。”说完,他裹紧了身上的厚兽皮,“我去找吴长老问问,有没有治感冒的方子,总不能带着病干活,万一在零下60度的天里病情加重,可就麻烦了。”
部落医院门口,吴长老正躺在一把藤椅上晒太阳,眯着眼睛,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。如今液化气供应充足,部落里再也没有冻得四肢坏死需要截肢的病患,连冻伤的人都寥寥无几——毕竟有了暖居、澡堂和充足的燃料,谁也不愿在零下60度的严寒里多待,吴长老倒落得个清闲。
“吴长老,我感冒了,有没有什么方子能治?”明古走上前问道。
吴长老睁开眼瞥了他一下,懒洋洋地说:“小毛病,去找袁长老要一朵未结果的雪兰花,直接嚼碎了咽下去,睡一觉就好了。那玩意儿在种植园里多的是,清热解毒最管用,就算在零下60度的天里,种在暖棚里也长得旺。”
明古谢过吴长老,转身往部落种植园走去。如今的种植园早已不是当初的小规模,而是扩建了好几公里,成了八卦镇中心的一道独特风景。它以三个同心圆环的形态环绕着炼钢厂、学堂、医院和澡堂这些公共建筑,既是居住区与核心区的隔离带,也是部落的“粮仓”和“花园”——在零下60度的冰封荒原上,这里是唯一能见到满眼绿意的地方。
种植园的设计极为巧妙,一个个直径50米的圆形设施像倒扣的大碗,形成独立的小型生物圈。每个“大碗”都由钢架和透明兽皮覆盖,内部通过液化气热源精准控温,喜热的植物种在内圈,耐寒的种在外围。每个“大碗”的上表面绿意盎然,种满了蔬菜和花卉,下表面则垂着沉甸甸的小麦,金黄一片,远远望去,就像一颗颗绚烂的珍珠。上百个这样的“珍珠”串联成三个圆圈,如同贵妇人脖颈上的项链,镶嵌在白雪皑皑的荒原上,格外耀眼。
“你要雪兰花啊?那东西好养活,犄角旮旯的地方随便种都能活,结的豆子还能磨粉吃,就是味道有点苦。”袁长老正蹲在地里查看幼苗,闻言便领着明古往内圈的种植园走去,外圈的还在建设中,只搭好了钢架,尚未栽种植物。
一走进种植园,暖意夹杂着花香扑面而来,与室外零下60度的严寒和炼钢厂的铁腥味形成鲜明对比。明古好奇地四处张望,只见每个“大碗”里都有十个农人在忙碌:有人小心翼翼地将刚发芽的小麦幼苗搬到中心偏上、光照充足的温暖区域;有人提着小篮子,用干净的毛刷给植物花蕾授粉;还有人仔细检查叶片,一旦发现病虫害,便立刻将植株搬到隔离区处理。
“这里面可是个精细活,容不得半点马虎。”袁长老一边在角落里翻找雪兰花,一边得意地介绍,“零下60度的天里,外面寸草不生,也就咱们这种植园能有这般生机。现在部落里的人没事就爱来这儿溜达,又暖和又能赏花,就是人太多了,有时候会影响我们干活。”
明古点点头,目光被架子上一串串紫色的果实吸引,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植物,果实饱满,晶莹剔透,散发着淡淡的清香。他正想问问袁长老这是什么,却听到袁长老突然大喝一声:“陶玉,又是你!你小子又来偷东西!”
只见架子后面窜出一个身影,正是矿队的陶玉,他怀里揣着好几朵雪兰花,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汁水。陶玉被发现后,也不慌张,冲着袁长老做了个鬼脸,拔腿就跑,嘴里还嚷嚷着:“袁长老,借几朵用用!零下60度的天里守矿场,嚼这个能提神!”
“你给我站住!”袁长老气得跳了起来,像个被抢走玩具的孩子,抓起身边的小铲子就追了上去,“这雪兰花是要留着育种的,你小子每次都来偷,下次再让我抓住,看我不揍你屁股!”
陶玉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种植园的出口,厚重的门帘被他掀开时,一股寒气瞬间涌了进来,让明古打了个哆嗦。袁长老追了几步便气喘吁吁地停下,看着地上被碰断的花枝还在往外渗汁水,心疼得直跺脚。明古忍不住笑了起来,这时他才发现,自己脚边就有一株雪兰花,花苞饱满,尚未结果。他小心翼翼地掐下一朵,放进嘴里嚼了嚼,一股清凉微苦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,喉咙顿时舒服了不少。
永昼的光线透过种植园的透明顶棚洒进来,照亮了满园的生机。明古看着眼前忙碌的农人、争奇斗艳的植物,听着远处炼钢厂传来的机器轰鸣声和澡堂方向隐约的笑声,心里忽然充满了希望。他想,等车床的精度达标,等贸易大会顺利归来,这个在零下60度严寒中挣扎求生的部落,一定会变得越来越好,在这片永昼的荒原上,绽放出更耀眼的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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