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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狼部落的孩子,从落地那一刻起,就注定要在生死边缘挣扎。
新生儿的啼哭尚未停歇,部落医师便会上前检查——若是先天残疾、体弱畸形,不等父母反应,便会被直接抱走,扔进关押荒原兽的铁笼。凄厉的哭喊混着兽吼,是部落孩童最早的生命启蒙:弱小,便是原罪。
刚学会走路,孩子们就被赶进练武场,日复一日练习基础招式。没有力道要求,却对动作精准度有着近乎苛刻的标准,稍有偏差便是皮鞭抽打。等身体开始发育,更残忍的训练接踵而至:赤手挖冰、饿腹奔袭、徒手搏杀幼兽,每一项都在筛选着最能适应残酷环境的幸存者。唯有撑到十四岁,才能迎来决定命运的成年礼——而赤旎旎,早在逃亡中错过了这场生死试炼。
祭台高耸,冰原的寒风卷着雪粒,刮过石质台面发出呜咽声。大祭司端坐于祭台中央的兽皮座椅上,花白的头发用骨簪束起,满脸皱纹如刀刻斧凿,浑浊的双眼却透着洞悉一切的锐利。她指尖摩挲着腰间一枚陈旧的兽骨饰,那是年轻时父亲亲手为她打造的,上面刻着模糊的“干荒”二字,边缘早已被岁月磨得光滑。被五花大绑的乾意跪在她身侧,粗麻绳勒进皮肉,渗出血迹,他却依旧挺直脊背,下颌紧绷,眼神桀骜不驯。
祭台之下,四个一丝不挂的少年蹲在木桶里,浑身冻得发紫,牙齿不停打颤,单薄的身躯蜷缩着,却不敢发出半点求饶声。部落的长老们围站在旁,面色凝重,目光如炬地盯着木桶,仿佛在审视一件器物而非活生生的孩子。
“注冰!”铁勇上前一步,声如洪钟,打破了诡异的寂静。
两名部落武士提着冰桶上前,将凿得细碎的冰块哗哗倒入木桶。原本就冰冷刺骨的桶壁瞬间结上白霜,少年们的颤抖骤然加剧,嘴唇乌青,身体剧烈抽搐。没过多久,一个瘦高少年眼前一黑,直挺挺地昏了过去。
部落医师立刻上前,手指搭在他脖颈处,片刻后猛地抬头,脸上露出狂喜:“张平,冬眠者!可留在内围区域,接受大祭司亲自教导!”
其余三个少年的皮肤上渐渐浮现出红斑,继而转为青紫,明显是冻伤的征兆。医师摇了摇头,挥手示意武士将他们拉出木桶。
大长老上前一步,声音苍老却威严:“弇十三、李宁、薛晓、邢菲,失眠者!此后留守外围区劳作,你们的健康寿命仅剩十年,若日后病痛缠身,便自行进入血色丛林,回归自然!”
简单的一轮冰桶试炼,便将少年们的人生彻底分割。冬眠者享有最优资源,失眠者却只能在底层挣扎,等待生命耗尽。
大祭司看着被抬下去的张平,嘴角难得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愉悦:“今年竟又添了个冬眠者,算是桩喜事。”
台下的老者远远望着祭台上的身影,心中满是疑惑。执掌部落近千年,大祭司向来喜怒不形于色,这般直白的愉悦,他还是头一次见到——尤其是在乾意即将被祭天的时刻。
祭台之下,成年礼的重头戏即将开场。张平在温水里浸泡片刻,渐渐从冬眠中苏醒,被武士换上轻便的皮甲,递给他一把银白的长棍——那是用夸父精钢锻造而成,棍身两端略粗,便于旋转时积蓄力量。
不远处的钢笼被打开,一头和少年差不多高的剑齿虎缓步走出。它饿了数日,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凶光,锋利的獠牙滴落着涎水,死死盯着眼前的猎物。
张平握紧长棍,指节发白。即便早已练就肌肉记忆,面对这等猛兽,他还是忍不住浑身发颤,后背渗出冷汗。剑齿虎咆哮一声,声震四野,猛地扑了上来,近一吨的体重落地时,连地面都微微震颤。
张平下意识侧身躲闪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一扑。他顺势转身,长棍带着风声砸向剑齿虎的脊背——这招“回头望月”早已练了上万遍,是刻入骨髓的条件反射。可少年的力道终究有限,长棍砸在虎背上,仅发出一声闷响,未能造成实质伤害。
剑齿虎被激怒,顶着长棍再次扑来。巨大的冲击力将张平手里的长棍震飞,他双手虎口瞬间皲裂,鲜血直流。不等他起身,剑齿虎已将他压在身下。张平惊慌之下,手脚并用地往剑齿虎胯下爬去,避开了致命的撕咬。
剑齿虎调转身体,再次扑向倒地的少年。这一次,张平再也没能躲开。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血肉横飞,剑齿虎咬住了他的胸腔,猛地发力撕扯,半边身体瞬间被撕裂,血淋淋的内脏暴露在冰天雪地中。张平的眼睛圆睁,带着无尽的不甘,缓缓倒在血泊里。
看着这血腥的一幕,大祭司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里满是惋惜:“一代不如一代。还记得当年的你,初次参加试炼时,徒手拧断了雪狼的脖颈,让我眼前一亮。前几年,你又成为部落最年轻的血狼骑兵,何等风光。乾意,我真的很看好你。”
乾意依旧不为所动,脖颈挺直如松:“我还是坚持我的想法。这种以杀戮和牺牲为代价的生存之道,早该结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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