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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襄城的公告栏前,蒸汽机车的轰鸣声都盖不住人群的哗然。天堑大桥工程的消息如同惊雷滚过,让这座建在火山口里的贸易枢纽彻底沸腾。人们围着公告栏上的拓印文书,指尖划过“跨越大裂缝”的字样,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——这是人类第一次公然对抗天地设定的天堑,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。
那些因上个轮回骤然出现的大裂缝而陷入绝境的部落族人,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——这条横亘半个盘古星的裂缝,横阻了近半部落的迁徙之路,上百万人口即将被迫绕远路迁徙,不得不与沿途部落争夺稀缺的生存物资,这些年来,各个部落都被这生死存亡的困境逼得焦虑万分。几个裹着厚皮毛的汉子相拥而泣,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:“快!骑最快的雪蹄兽回部落报信!这是关乎全族存亡的大事,一刻也不能耽误!”
与此同时,朱襄城中心的云玲大厦内,来自各个部落的长老们正围坐一堂。这座朱襄城里最高的建筑,正是陈云的产业,堪称蒸汽时代的巅峰之作——通体由高强度钢桁架搭建骨架,如同放大数百倍的叶脉般交错支撑,整面外墙由巨型透明玻璃拼接而成,在火山口的光照下通透得能望见对面的岩壁。外露的铜质管道沿着钢架蜿蜒排布,不时喷出缕缕白雾,与齿轮转动的“咔哒”声交织,尽显工业时代的硬核质感。檐角悬挂的金属构件随风轻响,与议事堂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。实木长桌旁,立场截然不同的长老们各执一词,脸上的神情、说话的语气,无不透着地理位置带来的利益博弈。
“这债券,我们砸锅卖铁也要抢!”首位站起来的长老满脸络腮胡,上沾着些许冰碴,粗糙的手掌重重拍在桌案上,木桌震颤着发出吱呀声,“我们的栖息地就在裂缝一侧,大裂缝是上个轮回冬天才出现的,这是我们第一次面临迁徙受阻!要是硬着头皮绕路,半数族人恐怕要冻死在冰原,或是死于与陌生部落的物资争夺!如今有了大桥,哪怕未来十年只啃冻肉,也要换一条生路!”他攥着拳头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眼底满是绝境求生的急切。
“哼,说得比唱得好听。”斜对面的长老冷笑一声,身形瘦高,穿着绣着兽纹的轻便皮毛,指尖夹着一块打磨光滑的钢片,慢悠悠地摩挲着,“你们是没得选,我们可不一样。远离裂缝的栖息地物资充足,迁徙之路畅通无阻,凭什么要把火力投到这没影的工程里?万一桥塌了,或是被海兽毁了,我们找谁哭去?”他语气轻慢,眼神里满是商人的算计,“要我说,这债券溢价三成,我们才考虑出手——毕竟,风险得有回报。”
“三成?你怎么不去抢!”角落里的长老猛地站起身,满脸皱纹,头发花白,后背因常年劳作有些佝偻,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愤怒,“我们的聚居地夹在裂缝与荒原兽巢穴之间,既要防异兽,又要愁迁徙,早已捉襟见肘!你们坐享其成,还想抬价吸血?真当我们离了大桥就活不成?大不了……大不了再拼一次命绕路!”他胸口剧烈起伏,显然是被对方的贪婪激怒了。
“息怒,息怒。”一旁的长老连忙打圆场,身材矮胖,脸上总是堆着笑容,手里把玩着一串兽牙手串,“大家都是为了部落,没必要伤和气。依我看,债券定价该按部落与裂缝的距离分级——离得越近,认购价越低,毕竟你们承担了更多风险;离得越远,认购价越高,也算给工程多添份保障。”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精明,“而且,天堑城建成后,运输、贸易、工坊,处处都是商机。我们靠近朱襄城,愿意出人力建城,只求未来能优先承包天堑城的运输线路。”
“优先承包?凭什么!”另一位年轻些的长老立刻反驳,眼神锐利,穿着崭新的皮毛甲,“我们擅长打造蒸汽配件,夸父部落的蒸汽皮卡就有我们的技术!要我说,建城的工坊区该归我们,既能保障工程配件供应,也能顺便换取蒸汽机的核心图纸——这才是长久之计。”他语气傲慢,显然对自己部落的技术颇为自信。
“你们都在盘算好处,谁替我们这些被困部落想想?”最先开口的长老再次发声,声音带着疲惫与无奈,“过桥费若是定得太高,我们就算过了桥,也只剩半条命。夸父部落牵头建桥,是为了全族生路,不是让你们赚黑心火力的!”他看向在场的几位同处境长老,眼神里满是恳求,“各位,我们得联合起来,要求过桥费不得超过建设成本的一成,否则,这桥建了也白建!”
“一成?那我们的投入岂不是打水漂?”瘦高长老立刻反对,“建桥要钢材、要人力、要粮食,哪一样不耗火力?没有足够的火力收益,谁愿意把物资投进来?你们被困是你们的事,我们可没义务扶贫!”
“扶贫?”佝偻长老气得浑身发抖,“当年你们部落遭遇粮食危机,若不是我们让出储粮,你们能有今天?如今我们落难,你们不仅不帮忙,还趁火打劫!这就是所谓的部落情谊?”
议事堂内顿时乱作一团,靠近裂缝的长老们抱团要求平权,远离裂缝的长老坚持要高火力回报,靠近朱襄城的长老则争抢建城商机,争吵声、拍桌声、怒斥声交织在一起,外墙的透明玻璃都被震得微微震颤,与管道喷出的白雾共振出独特的声响。
“都安静!”陈云的声音突然响起,他一直坐在角落观察,此刻缓缓站起身,目光扫过在场的长老们,“天堑大桥不是某一个部落的事,而是关乎近半部落生死的大事。债券定价、过桥费标准、建城权益,都会由夸父部落与各部落共同商议,既不会让被困部落吃亏,也不会让投资方血本无归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沉稳,“现在,当务之急是确定天堑城的选址与建城方案。吕娘长老已经带着祝融部落的地质图赶来,再过几日,便可敲定选址,届时,人力、物资、商机分配,自然会有公平的章程。”
陈云的话如同定心丸,让争吵的长老们渐渐平静下来。是啊,桥还没建,先争得面红耳赤也无济于事,不如先看看天堑城的规划,再做打算。
而此时,云玲大厦的顶层,吕娘长老正对着一桌子的资料凝神思索。她亲自带着祝融部落的大裂缝地质图赶来朱襄城,又搜集了当地的地形、气候、资源分布等详细信息,十几天来日夜推演,桌上的白纸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标注与计算。
终于,吕娘眼中闪过一丝决然,她拔下发间的银簪,猛地扎在地图中央,簪尖入木三分,深深嵌在那张标注着断崖与裂缝的交汇点上。“就这里了!天堑城的选址,敲定!”
话音落下,房间内一片寂静,随即爆发出低低的欢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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