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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倒是掐准了时辰，大桥完工之日，恰好是夸父城抵达之时！”夸父靠着天堑城最高玻璃房的落地玻璃窗，目光扫过窗外即将合拢的大桥，语气威严中带着几分训斥，似在责备陈云故意拖延。

双鬓染霜的陈云神色沉稳，毫无慌乱，躬身答道：“如此盛事，岂能无大祭司亲赐祝福？按最高礼制，祭祀台已备好，就等大祭司率我们祭奠祖先，举行通行大典。”

玻璃窗外地视野辽阔，天堑两岸的大桥已近合拢，最后一块巨型钢板被吊运至桥面，工匠们正进行最后的拼接固定。岸边的祭祀台也已搭建完毕，各族部落纷纷将自家图腾安放台上，不少部落为争夺靠前位置争得面红耳赤。唯有祭台最中央、最显眼的位置空无一人敢占，那里矗立着一根巨大木桩，桩上雕刻着一群高大巨人追逐叼日三足金乌的图案，巨人周身环绕着鲲、鹏、麒麟等珍奇猛兽，仿佛在诉说一段尘封的远古历史。

“唉？怎么不是蒸汽列车、夸父堡垒这类物件？至少该添些科技感才对！”好事的年轻人望着图腾满脸疑惑。

一旁传统老者立刻斥责：“祖先留下的图腾，岂能说改就改！”

有知书达礼的文化人缓缓开口：“如今夸父部落开创蒸汽时代，修改图腾以纪新业，亦有资格传承后世。”

而一位垂垂老矣的长者，瞪大浑浊的双眼凝视图腾，喃喃自语：“我好像见过这图腾……这图腾……想不起来了！”

围观者见老者语焉不详，纷纷扫兴散去。

夸父静静观察许久，看着城外民众对明日祭奠的热切期盼，缓缓回身对陈云道：“辛苦你了。”

“愿为部落奉献一切！”陈云眼中含泪，郑重行过夸父礼，语气激动，“此生能建天堑大桥，死而无憾！”

夸父欣慰点头，示意他落座：“坐吧，今日还有一事与你商议。古鑫，你来说。”

陈云坦然坐下，与诸位长老平起平坐，这份从容仿佛早已认定自己配得上这份殊荣。

古鑫颔首应道：“长老院决议，由你继任陶严长老之位，主掌夸父城日常管理与金融事务。”

陈云故作一愣，谦逊道：“我能力有限，恐难胜任。”

“孩子，别在我面前装老成。”古鑫失笑，“在我眼里，你还是当年那个偷偷溜上车的小屁孩。论城市管理，无人能及你；城防机械系统，你可慢慢熟悉。”

古鑫的话如时光回溯，将陈云拉回五十年前。半个世纪风雨飘摇，同期族人多已老去离世，如今六十岁的他，凭借部落培养与自身谋略，创建了庞大的云朵集团，旗下云朵银行掌控着全球金融命脉，弹指间便能决定小部落的生死。早在与巢长老共登天堑山崖选址之时，他的野心便已萌芽，如今麾下乌云部队渗透全球，各族情报源源不断汇聚于他手中，成为谋取贸易差价的利器——只要他愿意，随时能组建一个富足强大的专属部落。

熊熊野心在陈云眼眸中燃烧，长老之位的荣耀虽能彰显部落认可，却早已满足不了他的宏图。

“敢问长老之职，是否需常年留部落处理公务？”陈云问道。

“自然。”古鑫答道，“尤其是金融管理一职，夸父部落早年投资，如今也该收回收益了。”

陈云沉默良久，眼中闪过决绝，缓缓开口：“感谢部落信任，陈云今日之成，皆赖部落栽培。然我自知能力有限，愧对重托，自愿放弃长老之位！”

“搞什么名堂！”最沉不住气的墨大力猛地起身，语气不满，“你这理由纯属胡扯！”

夸父抬手制止墨大力的鲁莽，凝视陈云：“你可知自己放弃的是什么？”

“我深知这份荣誉之重。”陈云语气坚定，“但我漂泊半生，事业与梦想皆在四方。我无法舍弃梦想，退居部落养老。”

“你的梦想是什么？”夸父非但未怒，反而面露欣慰。

“八荒十六海，互通有无，商贸繁盛，连为一体！”陈云目光灼灼，气场凛然，“我要让贸易队遍布盘古星每一个角落，为偏远部落带去文明，为富强部落送去财富！”

这番话深深感染了众人，最熟悉偏远部落困境的古道长老忍不住喝彩：“说得好！”

夸父眼中闪过赞许：“你的名字注定流芳百世，看来这世界比部落更需要你。去吧，去实现你的梦想！”

长老之位本已内定陈云，谁料他竟毅然拒绝，着实出人意料。离开城主办公室后，古鑫悄声问夸父：“就这样放过他？那可是天大的利益！”

“财富尽归部落并非好事。”夸父不以为意，“说实话，他的梦想触动了我，我改主意了。”

古鑫轻叹一声，不再多言。

作为首位拒绝长老院决议的人，陈云心中五味杂陈——荣幸、喜悦、自豪、紧张、后怕交织，久久难以平复。回到内室，房门缓缓推开，一位身着冰蚕丝绸缎的少女端着热气腾腾的奶茶走来，正是放弃朱襄部落长老之位追随他的季玲玲。

“你不该如此鲁莽拒绝。”季玲玲将奶茶递给他，语气带着担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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