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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阳的残烟早已被北风吹散,九州大地彻底裂作一块块猎猎称雄的疆土。光之国的正统气若游丝,只在长安深宫那小天子身上吊着最后一丝虚影;山海异兽的嘶吼从东到西、从南到北,昼夜不息;深渊暗息在中原地下蔓延,如毒藤般缠上每一座城池;智械残响藏于山野破庙,只待一声令下便能重铸锋芒;佛道二宗则如两道清辉,半隐半现,游走于乱世烽烟之间,既渡苍生,亦观天下变局。
天地格局,已然四分。
而此刻天下最厚实、最稳当的一块地盘,便是冀州。
带甲百万,谷支十年,西倚太行,东连沧海,南北贯通,山海灵脉厚重,乃是上古以来王者必争之基业。冀州牧韩馥,虽也是一时人杰,却性格柔弱多疑,无四方之志,更无镇压一方的大气魄,徒握富庶重地,在这乱世之中,便如稚子抱金行于闹市,早已被四方诸侯盯上。
其中最有资格、最有实力、也最有耐心的,便是袁绍。
冀州邺城,州牧府大堂之上,灯火通明,却气氛沉凝。
袁绍头戴玉冠,身着素色锦袍,端坐主位,身姿端正,气度温雅。四世三公的文气从他周身淡淡散开,如一层无形光罩,将堂外的喧嚣、兵戈之气、市井嘈杂尽数隔绝。他手中轻拈一卷《尚书》,并不急着开口,只垂眸慢览,眉目间一派从容不迫的宗主风范。
堂下,田丰、沮授、审配、逢纪、许攸等谋士分列左右,颜良、文丑、张郃、高览等猛将按剑肃立,人人神色凝重。
袁氏自联军解散北归,一路军纪整肃,百姓归附,未动一刀一枪,声望已压过韩馥一头。如今只缺一个名正言顺的由头,便能将整个冀州吞入囊中。
逢纪率先出列,躬身一礼,声音沉稳:
“主公,韩馥庸才,据冀州而不能守,临乱世而无决断。如今公孙瓒在北平厉兵秣马,颇有南下之意,我等正好借此造势,一石二鸟。”
袁绍缓缓抬眼,玉冠上清光微亮,语气温润平和:
“图冀州,我所欲也。然袁氏以礼义传家,以文德服天下,若强兵相逼,夺同列之地盘,天下人将笑我趁危夺利,盟主颜面何存?”
田丰上前一步,面容刚正,直言道:
“主公此言,虽是正道,却失之机变。当今天下,董卓挟天子于西,曹操聚凶徒于中,孙坚据江东于南,若主公不急取冀州以为根基,他日诸侯并吞,河北必成战场。届时再想立足,难如登天。韩馥懦弱,只需逼而不攻,吓而不杀,他必自让州牧之位,主公仍可落个‘以德收州’的美名。”
沮授亦附和:
“元图所言极是。可暗遣一使,前往北平,与公孙瓒相约,以‘共分冀州之地’为饵,诱他起兵南下。公孙瓒麾下有白马义从,又有北方异兽相助,兵锋极锐。韩馥本就胆小,一闻北平兵至,必然魂不守舍。”
说到此处,沮授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谋算之光:
“那时,主公再遣一舌辩之士,入邺城见韩馥,以‘袁氏四世三公,天下归心,可保冀州平安’动其心,以‘公孙瓒残暴,冀州必遭屠戮’震其胆。他为保命,为保冀州百姓,必然主动将冀州印绶双手奉上。”
“如此一来,主公不发一矢,不杀一人,不背恶名,而冀州唾手可得。”
一席话毕,满堂寂静。
所有谋士武将,都看向主位之上的袁绍。
袁绍轻轻放下书卷,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,袁氏清光微微一震,堂内悬挂的灯烛都随之明亮几分。
他嘴角微扬,露出一抹温雅却藏锋的笑意:
“此计周全,不伤道义,不失威名,正合我意。”
他当即拍板:
“逢纪,你亲拟密信,遣心腹密送北平,与公孙瓒结盟,许以重利,诱他出兵。
田丰、沮授,整顿营中兵马,屯驻延津一带,对外只称‘防备乱兵,拱卫冀州’,实则静待变局。
审配,安抚河北士族,广传袁氏恩德,让冀州百姓皆知,袁公可安地方。”
“诺!”
众人齐声应和,声震大堂。
袁绍目光投向堂外沉沉夜色,玉冠之上清光悠远。
他心中清楚,一旦拿下冀州,收韩馥之兵,得冀州之粮,再以袁氏千年文气与上古清光镇住河北灵脉,收服盘踞燕赵之地的山海异兽,他便是天下第一诸侯。
届时,曹操的深渊、孙坚的深海、刘备的智械,在他袁氏堂堂王道之前,皆不足为惧。
而袁氏清光所过之处,白泽、飞廉等上古灵兽亦会纷纷归附,文气与灵脉相合,便是他问鼎天下的最大底气。
就在河北暗流涌动、一场不流血的夺州大计悄然布局之时,千里之外的淮南寿春,却是另一派全然不同的景象。
袁术入淮南之后,自以袁氏嫡脉自居,腰悬紫宸玉符,文气矜贵傲物,早已不把天下诸侯放在眼中。
在他眼里:
袁绍是庶出,不配与他并列;
曹操是宦官之后,一身邪气,不值一提;
孙坚是江东小吏,凭蛮力割据,不过一隅之雄;
至于刘备,区区编席织履之辈,更不值一晒。
唯有他,袁氏嫡脉,紫宸文气,天命在身,才配称帝,才配君临天下。
寿春城中,原本的州府早已不够气派。
袁术下令,征发数万民夫,日夜不休,拆毁民居,伐尽山林,在寿春腹地修筑帝王宫殿。雕梁画栋,鎏金铺瓦,白玉为阶,明珠作饰,极尽奢华,仿佛要把整个淮南的财富,都堆砌在这一座宫城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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