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松刚上任,最忌讳的就是“官官相护”这种话。
潘金莲急了:“你胡说!二叔不是那种人!”
“哟,还护着呢!”汉子阴阳怪气,“也是,武都头多威风啊,打虎英雄,谁敢惹?”
他的声音很大,周围的人越聚越多。
西门庆在不远处看着,摇着扇子,笑容满面。
我知道,他就是要这个效果——当众抹黑武松,逼武松出手。只要武松动怒,不管有理没理,都会落人口实。
正僵持着,人群忽然分开。
武松来了。
他穿着便服,但腰上挎着刀。往那儿一站,气势压得周围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他问,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那汉子看见武松,腿明显软了一下,但硬撑着说:“武、武都头,你家人撞了我,不赔钱!”
武松看向我:“大哥?”
我把事情简单说了。
武松听完,点点头,走到那汉子面前。
汉子吓得后退一步:“你、你想干什么?这么多人看着呢!”
“我不干什么。”武松平静地说,“你说撞了你,伤在哪儿?”
“这……”汉子支吾。
“既然伤了,我送你去医馆。”武松继续说,“大夫说伤多重,我赔多少。但若你没伤……”
他顿了顿,手按在刀柄上:
“诬告朝廷命官家属,按律杖二十,罚银十两。”
汉子的脸瞬间白了。
周围的人都看着,没人敢说话。
西门庆的笑容也僵住了。
“我、我……”汉子额头冒汗,“我好像……记错了,没、没撞到……”
“哦?”武松挑眉,“那你刚才是在敲诈?”
汉子“扑通”跪下:“武都头饶命!我、我喝多了,胡说的!”
武松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:“既然喝多了,就回家醒醒酒吧。别再让我看见你。”
汉子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武松这才转身,看向西门庆。
两人隔着人群对视。
西门庆收起扇子,拱了拱手,转身走了。
一场风波,就这么被武松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但我知道,这事没完。
回家的路上,武松一直沉默。
走到家门口,他才开口:“大哥,嫂子,是我连累你们了。”
潘金莲连忙说:“二叔别这么说,是那些人坏……”
“是我的错。”武松打断她,“我在衙门里动了西门庆的人,他这是在报复。”
他看向潘金莲,眼神复杂:
“嫂子,往后出门小心些。那西门庆……盯上你了。”
潘金莲的脸白了白,但这次她没躲闪,而是抬起头,直视武松:
“二叔,我不怕。”
武松愣了愣。
“他越是这样,越说明他心虚。”潘金莲的声音很稳,“我有二叔护着,有大郎护着,不怕他。”
她说这话时,背挺得笔直,眼神里有种我从没见过的坚韧。
武松盯着她看了很久,最终点了点头:
“……好。”
他转身进屋了。
潘金莲还站在院子里,月光照在她身上,给她镀了层银边。
“金莲,”我叫她,“你真不怕?”
她回头看我,笑了:
“怕。但怕有什么用?武大,我想明白了——躲是躲不掉的。既然躲不掉,那就面对。”
她顿了顿,轻声说:
“就像你说的,棋还活着,就还能下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,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燃烧。
是怒火,是不甘,也是……勇气。
那个在书里只会哭哭啼啼、任人摆布的潘金莲,正在一点点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会害怕但也会反抗的、活生生的人。
“好。”我握住她的手,“那就下下去。”
她点点头,握紧了我的手。
那一晚,我们都睡得很沉。
因为知道,这场棋局,才刚刚进入中盘。
而执棋的人,不止西门庆。
还有我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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