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轻轻点头。
“先生不嫌弃就好。”我说。
“怎么会嫌弃!”陈先生高兴道,“那便说定了!”
他又坐了一会儿,问了问伞的做法,问了问饼的工艺,最后买了两个饼,说要“带回去细品”。
送走陈先生,潘金莲看着我,眼神复杂:
“你……什么时候给义塾讲课了?”
“……就偶尔。”我含糊道,“帮帮忙。”
她没再追问,只是轻声说:
“那位陈先生……是个真读书人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眼神。”她说,“眼神干净,没有算计。”
我笑了:“你看得真准。”
她低下头,继续晒太阳。但嘴角微微扬起。
陈先生果然常来。
有时带本书,有时带壶茶。来了就坐在枣树下,跟我聊天。
聊《论语》,聊《孟子》,聊古今兴衰,聊百姓疾苦。
他见识广博,但从不摆架子。我说错了,他耐心纠正;我说对了,他真心夸赞。
潘金莲起初还陪着,后来看我们聊得投入,就回屋休息,或者做针线。但总开着窗,能听见我们的谈话。
这天,聊到“治国之道”。
陈先生说:“治国如烹小鲜,不可乱翻。”
我接话:“也像做饼。火候要稳,手法要匀,急了焦了,慢了生了,都不行。”
陈先生大笑:“妙喻!妙喻!”
笑完,他忽然正色道:
“武老弟,以你之才,埋没市井,可惜了。”
我摇头:“不可惜。能把饼做好,把伞做好,让家人吃饱穿暖,就是本事。”
“那……兼济天下呢?”
“先照顾好眼前人。”我说,“眼前人都顾不好,谈什么天下?”
陈先生沉默了一会儿,点头:
“有理。”
他看向屋里——潘金莲正在窗边做针线,阳光洒在她身上,温柔静谧。
“武老弟,”他忽然说,“你夫人……是个有福气的。”
我一愣。
“能得你这样的丈夫,是她的福气。”陈先生认真道,“老夫看得出来,你是真心待她。”
我笑了:“是她真心待我。”
“那也是你的福气。”陈先生捋着胡子,“夫妻和睦,家宅安宁,是多少人求不来的。”
我们又聊了一会儿,陈先生起身告辞。
送他出门时,他忽然回头:
“武老弟,西门庆那边……你要小心。”
我心里一紧:“先生知道?”
“略有耳闻。”陈先生压低声音,“那人心术不正,手段毒辣。你如今有了家小,更要当心。”
“……谢谢先生提醒。”
陈先生走了。
我回到院里,潘金莲从屋里出来,手里端着碗汤:
“趁热喝。”
我接过,是她炖的鸡汤,炖了很久,汤色清亮。
“金莲,”我说,“陈先生夸你有福气。”
她脸一红:“他……他真这么说?”
“嗯。”我喝了一口汤,“我也觉得。”
她低下头,手指绞着衣角:
“我才是有福气的那个。”
声音很轻,但很清晰。
我看着她,心里暖暖的。
是啊。
我们都是。
在这个错位的时空里,能相遇,能相守,能有这个家,有这个孩子。
就是天大的福气。
至于西门庆……
兵来将挡吧。
有她在,有孩子在,有这个家在。
我什么都不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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